周寅之倒,等于她死。
他不仅是在断案,也是在断她的生死!
那是张遮入朝为官近十年来,第一次下不了笔,也是唯一的一次徇私……
然后万劫不复。
他永远也忘不掉,在飘荡着陈腐与血腥味的牢狱里,与他相熟的狱卒带着不忍,悄悄递伤药给他时,告知他母亲的死讯……
蒋氏独居,身子本就不好,乍闻他身陷囹圄,伤心欲绝,却要强撑着为他伸冤,把衙门里的冤鼓都敲了个遍,哭着对人说:我养出来的儿子我知道,他做不出这样的事情来!他是清官,他是好官,他对着他父亲的灵位发过誓的……
可无人理会。
她在家中无人看顾,早晨下台阶时一跤跌倒,再也没能起来。
足足过了七八天,街坊邻居才发现了异常,搭了梯子爬上墙朝院子里看,才发现。撞开院门进去,人已经……
张遮永远不敢去想那场面。
为人臣,他不忠;
为人子,他不孝!
别说在母亲跟前尽孝,母亲的丧事还是朝中的同僚冒天下之大不韪帮了忙,而他这个身受母恩的儿子,却连出去送个终都做不到。
姜雪宁颓坐着,一动也不动,心丧若死地问他:“张大人,你该恨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