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轿入得宫门,便令一众家丁散去,颤颤巍巍迈步,直往宫内而去,走得艰难。
“荀相无需如此,近日来腿脚不便,乘轿而进也可,圣上特地吩咐,唯荀相可乘轿入宫,并无太多忌讳,何苦步行。”周遭有两位内侍捉灯笼近前引路,低眉柔声,同那老者言说。
“六旬上下便要坐轿入宫,若是侥幸活到耄耋之年,岂不变为倚老卖老的祸害,规矩本就是规矩,圣人启口,也要依此行事。”老者却是摇头笑拒,“既是圣人有意,老朽自要涕零承下,但如何有那等胆魄,使圣人再退再让,如何都要心头有数才好。”
皇城当中的内侍,自然是心性非比寻常之辈,伴君伴虎,即便圣上仁德,也自需多凭缜密心思行事,荀相方一出口,便知无错。
“既是荀相不欲行此便宜,如不嫌我二人卑鄙,便由我等搀扶您老,前去宫内如何?”另一位内侍躬身行礼,将灯笼交到左手,神情和善。
“且不劳烦两位费力,”荀文曲面皮亦是和善,爽朗笑笑,“老朽还未到那般苟延残喘的年纪,何况身为内侍,当扶龙而上,功在社稷,怎能搀扶垂垂老矣之辈。两位前头引路即可,老朽自行面圣便好。”
二人知解其意,知晓老者执拗,故而略微拱手,分列前后,灯笼照亮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