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伴,室内几将凝滞的空气早逼走了狄应。
他动了动身子,年岁不留人,小半晌的光阴,便觉得后背发紧发疼,往昔沙场刻下的刀伤也一阵阵的灼痛,可他不肯离去,目光磁石般黏在起伏的锦被上,寂如死水深处有难以察觉的忐忑与失落。
这或许是最后一面了。
且不说尊荣与权位,他一个血肉中来去的七尺男儿,当真要跪在那女子面前,如贪生怕死的败军之将,涕泗横流苦苦哀求吗?
只为了一株此地稀少他国并不罕见的药草?
值得吗?
他翻来覆去地诘问自己,就算为了尤良,那也只是一株药草。
好,不论这些,他就算舍弃颜面与血性,效仿古法祛袍裸背,缚上几十根荆条,五体投地趴在公主府门外如野狗般哭咽求药,他敢以乌纱为注,那女子也不会心软半分,赐他一片枝叶。
他在陛下近臣面前重重立诺时,心中便早已知晓,此事注定死局,绝无半点回缓之机。
可他仍要去求,去跪,去承下那女子让常人悲忿欲死的羞辱。
这是他——一名忠义之臣一个护佑糟糠的夫君务必要做的,但不是为了尤良的性命,他深知此中意味。
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