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树根欠了我七十五块钱,马爱国欠了我一千,王木匠欠了我五十块,我知道他们一定会还的,这时候货币贬值,还钱不地道,以后一定会还的,你可千万别去要。”
“江生是男孩,关键时候也能帮你忙,我突然觉得多个儿子也挺好,总不至于让你一个人太劳累,就是咱家这江绒啊不好养,不过话说回来毕竟是未来的女状元,以后无论如何也得供她读书。”
母亲起先还意识到父亲突然的精神焕发是临死前的回光返照,她以为父亲这样逐渐好转起来,自己苦一点,咱家就还能回到以前那样平静安康的日子,如今想来昨晚的话,才晓得父亲是在交代后事。
父亲这一生活得并不自在,小时候和马爱国整天追打皮闹惹是生非,后来因为战乱的原因辍学在家放牛,十二岁那年奶奶得了肺痨离世,再之后就是和建筑队的师傅学手艺。
日军侵华之后,父亲为了生计,在建筑队的保举下进了宪兵队修房子,每天都活的战战兢兢。
我依稀记得父亲偶尔会抚摸我的脸,他的手像是干裂的老树皮,而昨天晚上他帮我盖被子的时候也蹭了蹭我的脸,我将他冰凉干燥的手拿开,一副讨厌他的样子。
母亲的嚎啕大哭让在场的人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