荡荡的院子里比昨夜似乎还安静几分,上房里的话语声从蓝白绞缬门帘里隐隐传了出来,裴行俭听了几句,不由哑然失笑,摇了摇头,正待离开,就听杨老夫人道,“这事便罢了,原是举手之劳,难得你有这份心只是裴守约此去西州,你自己如何打算”
琉璃道,“谢老夫人关怀,琉璃已经安排好了,后日处置完族中事务,琉璃便会随夫君离开长安。”
她的声音坦荡荡的,似乎还带着笑意,裴行俭突然想起于夫人的话,只觉得胸口一阵酸胀,一时不由呆住了。
杨老夫人声音微沉,“你竟要跟他一道去西州”
琉璃顿了一下,似乎有些惊讶,“自然如此。”
杨老夫人冷笑了一声,“你说的倒轻巧我问你,你可知西州是何等地界我却是亲眼见过从西州回来的武将。那边赤地千里,终年酷热,动辄狂风大作,飞沙走石,因此人人都只能像鼠蚁般掘地而居,几个月不得沐浴也是常事。我见的那武将,不过去了三年,竟像是老了十岁,你这般娇花弱柳般的人物,若去个三五年,回来只怕就无人再认得你更莫说什么烽火频起,民风蛮悍,一有叛乱便是首当其冲,真是身陷那种乱局,任你什么身份才貌都是玉石俱焚”
屋里一片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