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落在城头的黑乎乎的物什哪里是什么石块,分明是人头,是上百个长发披散、血肉模糊的人头,有些还戴着熟悉的唐式头盔好些人头骨碌碌的滚到了守城兵卒的脚下。一些少年兵卒立时尖叫着跳了起来,被身边的老兵一脚踢在身上,或是一掌打在脸上,才蓦然止住了叫喊。
不少人呆了片刻,又冲到一边呕吐起来,那些稚气未退的脸上,很快便吐得满面是泪。呕吐物的酸腐味混合着淡淡的血腥,迅速引发了更多的呕吐,一股令人窒息的恶心气味沉沉的笼罩着庭州的城头,连凛冽的北风似乎一时都难以将之吹散。
上了年纪的老兵们相视无语,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清清楚楚的绝望。若有五百精兵,依靠这座几经战火损毁又在两年前修筑一新的庭州城,或许还有些指望,可如今庭州青壮兵卒已尽发大营,就靠这些从未上过战场的少年郎和老弱兵卒,只怕连一日一夜都未必能守住而庭州城里原本便只有几百户人家,还多是军户,如今只剩些妇孺,又能抵得什么用
来济的目光也在落在了那些人头之上,片刻之后才开口,声音却是异常沉稳,“来人,把这些人头收拢,来日好生安葬”
他的声音在一片慌乱的城头上传出老远,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