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经心地抬起蓝眸,道:“这战该怎么打,如何才能保得云中平安,相信少主心中已有计较。”
商之笑道:“是。”他扬起眉,眉下的那双凤目深邃如潭,不见锋芒。族老们却同时摒息,仿佛他的目光能戳穿自己的胸膛,清楚地探视到灵魂里那一丝难以逃匿的怯弱。
诺大的宗祠里诸人无声,肃容而立。静寂中,商之缓缓开了口:“父亲生前驰骋沙场二十载,私下却对我说,平生最乐并非沙场得胜、旌旗凯旋之时。他最爱与母亲去深山幽泉,听风看云。他生性好静,却因为族人而一生金戈铁马。我明白他的的遗憾,所以宗祠之外广植香梅冷松,青竹素兰,为的便是给父亲亡魂安宁。你们方才这样吵闹,确实如石勒所说,不成体统。”他的话语并不见得严厉,然而所有族老都听得额起冷汗,以手贴额,匍匐下跪。想起先主生前的英烈,他们是无颜以对的惭愧,再想起先主死时的惨烈,他们是难以忍耐的自责。
室外白兰葳蕤,香气正盛。郗彦抚摸茶杯,慢慢将视线移回室中。
“至于这场战该如何打,”商之语气慎重,神色坚毅,“五日后,我会给诸位族老一个满意的对策。定于初六戌时,中军升帐。”
“是。”族老们恭声应命。
代商之出府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