嫩崽来奔丧。整个人看上去黄怏怏的,总像生病了一样。
大表嫂那时候特别喜欢嚼生米,她口袋里似乎总揣着一穗稻谷,一闲下来就把手放进口袋,然后掏出一粒稻谷,“嘎嘣”一声,就变成了一粒米丢进嘴里……。
这个动作极其熟练,常常看得我们目瞪口呆。我常躲在母亲身边,拿一双眼睛怯生生地看大表嫂怎样把一粒稻谷在指甲间变成一粒米,然后又有滋有味地咀嚼的样子。
大表嫂来自山外,她的这一切动作,在我眼里都是新奇的。
大表嫂一边剥着稻谷,一边和母亲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有时候她一坐下来,不一会儿功夫,面前就有一地糠。
母亲却认为大表嫂这样剥稻谷麻烦,就去仓房米桶中抓了一把生米给大表嫂,但大表嫂却死活也不肯接收,依然坚持一粒一粒地剥着吃。
我那时候真不阴白一穗稻谷和一把米有什么区别,直到现在也还弄不阴白。但每每大表嫂走后,母亲和几个伯母都在谈论这件事,且谈论时还有意避开我们小孩子。
有一次我也偷偷把一穗稻谷放在口袋里,然后剥着吃。果然,真香。但没想到却被母亲发现了,少不得挨一顿臭骂。从此,就再也不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