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驯懂事——以至于当他终于有精力从头过问皇太子的学业,才发现他被这些名儒、和名儒背后的世家教成了一个犬儒。
他的言行举止,都与士族同鼻息。
他身上已经没有了父叔的征伐之血。
殷长阑心中说不出的失望和愧悔。
他以血流漂杵的雷霆手段,将三百年根深叶茂的大士族崔氏斩除,暂时地震慑了其他跃跃欲试的郡望,再用了三年的时间,把侄子带在身边,竭尽全力地教导他,直到大行前一天,还曾将他叫到御书房去,告诫他:边境是疥癣之患,世家是膏肓之疾。
而那个孩子满口答应着他“儿臣定不负父皇苦心”的情景,于他而言也不过是昨日的事。
大齐二百年,天下承平。
从当日的绍圣皇帝至今,一代一代的皇帝,将紫微宫营造得巍然轩阔,礼数规矩添了十足十。
没有人还记得他曾要平定世家。
以至于到了今天,权贵世族拟出了政令,可有可无地过一次殷家皇帝的手,堂皇地行于天下。
殷长阑微微垂眼,从内侍手中接过了细细的线香,亲自碾开了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