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说的那个村,有一个四十一了,老光棍,借钱买了媳妇。舍不得嗑着碰着,人家说了几句软和话,就找到机会跑了,跑到镇上报警。那时候刚来的小警察,外地的,傻啊。把人小姑娘带了,到村子里头去认人。你镇上刚出来,村子里早得了信,你去一个,人家跟本不躲你!看热闹的不止本村的,还有隔壁二个村子的人。全堵在村口。七八十个人。你要断人家香火,人家让你断了第一家,你就会去断第二家,人家让你起这个头吗?跟不跟你拼命?小姑娘跑的时候,从坡上摔下来落了个瘫痪。小警察第二个月就没干了。”
老警察说“你们可能心里觉得我们不称职。我们也有救人的心,可是啊……”不说话,只是摇头。
没法说。很多事情,跟本无从着手。法治法规是一回事,可要真的实施起来,又是另一回事。
法制喊了那么多年,为什么不能贯彻?因为跟本没办法贯彻。
老警察说“之前喊得凶,喊什么买卖人口都死刑。那你们就说嘛,全国有多少这样的村子。全杀光?就是原来哪朝暴君,也没有这样的吧。大家都是男人,你们就摸着心窝想一想,人家就想娶个老婆而已,他们该不该死?”
张多知默默抽烟,对老警察说的话不予置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