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洋大人在,不要紧的吧?”宝生不耐烦地说,“不走留下来整天对日本人低头哈腰,我们难道还能呆在租界不出去?妈,你不要管那么多,收拾东西跟我们走。”但宝生娘有她的想法,“我们倒是走了,别人怎么办?顾少爷,马太太,还有梅城那边,一起都带着?有那么多票吗?要是他们不想走,那怎么办?还有先生,我们走了,以后他到哪里找我们?”
说得也不错,宝生和他娘还算简单,其他人都有家累,走,也没那么容易。
明芝转向李阿冬和卢小南,“问问家里人,看他们是如何打算。”李阿冬的娘前年嫁了人,守着丈夫过得很安稳,未必想跟他们走。而卢小南,也不是石头里迸出来的。一时千头万绪,她来不及细想,反倒庆幸自己谁都不用顾,这便是无牵无挂的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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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劫难,终究难免嗟叹,不过明芝也算个大老板,转念又想兵来将挡,哪里轮得到自己忧国忧民。至于地盘钱财,当初赤手空拳闯了出来,总不见得越活越回去。
此刻夜深人静,她臂上有伤,只作了简单漱洗。弹片削掉大块皮肉,洒上伤药后火辣辣地疼,睡意跑个精光。然而有什么办法,她一定要亲眼看到才死心,明芝叹口气,认命地拿了本书靠在榻上看。好不容易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