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微点点头,复闭上了眼。抛开身份不谈,其实他也就是个十七岁的少年,侧脸略带青涩,鬓角汗毛绒绒的,仰卧在宽大的龙床上,因气息急促,被面团龙急剧起伏。
梁遇退出正殿,西南角有内奏事处值房,平时作司礼监办差之用,白天人员往来络绎不绝,到了夜里只剩四人对班轮值。今晚他要留在乾清宫,里头当值的早就退到廊下侍立了,这两天因私事耽误了不少公务,到了月尾,宫门进出档要检点,臣工题本要查阅,内闱燕亵要过目,怕是忙到明早也尽够了。
脚下摆了熏笼,他在案后坐定了,一大摞册子堆得像山一样高。一旁伺候的秦九安道:“该核对的底下人早前都核对过,督主酌情抽验几本,大晚上的,寒气直往骨头缝儿里钻,何必受那份累!”
司礼监自他掌管就极少出岔子,差事分摊到每个人头上,倘或有疏漏,醋打哪儿酸,盐打哪儿咸,总有个来由。不过掌事的太好糊弄,底下人就作妖,梁遇少不得劳苦些,该查验的还是要查验,直忙到子时前后,御茶房送果子茶水来,他才稍稍歇了会子。
夜很深了,雪还在下,穿过空阔的广场看正殿,檐下灯笼摇曳,窗屉子里透出橘黄色的光来,正大光明殿也像远处的住家儿。
他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