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了农村,因此也就否定了城市在知识层面上有延续和继承的必要性,进而否定了城市存在的必要性。当时,每一所中学的毕业生都要下乡,每一家的子女都要下乡,而且都是终身性的下乡,城里剩下的只是中老年和因病实在无法下乡的青年。要是这个运动不结束,而是真的成了当时所说的“基本国策”,那么不要很多年,一座座城市不再会存在任何有生力量。苦苦思念着乡间儿孙的老人一批批死去,城里还会留下什么人呢?街道还在,楼房还在,但已成了沙漠里搭建起来的那座“敦煌”,作为一座城市已不复存在。城市消亡了,消亡在现代,消亡在强悍的小农意识的侵凌中。这一运动使广大知识青年遭受的可怖悲剧现在已经人所共知,但更为可怖的悲剧却是它直接指向着城市的消亡。幸好这一运动只延续了十年,而新时期的一个突出标志恰恰正是各个城市的自我强固,同时又在中国广大农村中渐渐渗入某种城市生态和城市意识的元素,使城市的伟力有可能来滋润万里山川。城市,终究是中国现代化的据点。
也许不是危言耸听:我们,真的躲过了一场使无数城市陷于消亡的现代灾难。须知,这场灾难一旦构成,可能是中国本世纪以来最大的倒退。
但是我们又不能过于乐观。现代城市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