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疆军营的主帅营帐中燃着昏黄的油灯,案前那人披着雪白的大氅,眉目温润,面色有些许苍白,偶尔发出几声低哑压抑的咳嗽。
    这样大的雨。
    他听着帐外的雨声出神,冬日里竟会打雷下雨,也是桩奇事,天有异象,必有悲怨。
    这是怎么了?
    一铁甲将军掀起帐帘携着浓重的湿气进来,踌躇了半晌却不知如何开口。
    容清淡淡地笑了,温和道:“是陛下派来的人到了吧,请他们稍等片刻,待我批完手里的这本文书就启程。”
    “大人,不必了。”
    “嗯?怎么?”容清抬起头,眼底些许诧异。
    万军当前眉都不皱一下的汉子却忽地红了眼眶,哑着声道:“长公主死谏,请陛下还您清白,坐镇边疆。”
    大帐里静得没有一丝声响。
    他手中握着笔片刻未动。
    蓦然“吧嗒”一声,好大的一滴墨落于纸上,容清垂了眼看向那墨迹,神色如常。
    半晌,容清低低地咳嗽起来,一声比一声剧烈,一口鲜红的血喷涌而出,在纸上洇染出一块殷红的印迹。
    “大人!”
    ——
    “公主!你快醒醒,你别吓奴婢呜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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