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弦在饱受风寒折磨之时, 并没有像是昨夜一样梦见在冰河之中同水鬼贴面。
这一次,她见到了人世间最精细盛美,昂贵庄重的场景, 美轮美奂,无可挑剔。
但是对阿弦来说, 她倒宁肯仍是梦见水鬼。
阿弦所见的, 自然正是大明宫于这个冬夜里的这场“家宴”。
甚至连武懿宗也都在坐,但却没有人知道她的存在,可她却身不由己地、被迫目睹这样“其乐融融”的天伦之乐。
真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残忍而冷酷的感觉。
她浮在冬夜寒冷的空中, 做一个悲冷的见证者,就像是无根飘萍, 随风东西。
直到那只温暖而有力的手握住她的。
他将她从寒夜里拽了回来,就像是拽着纸鸢的线,把那在天际飘摇无依的魂魄, 有条不紊地带回尚有温暖的属于她的现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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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阿弦醒来, 身体已经轻快许多。
她坐起身来,左顾右盼, 身边并没有崔晔的影子。
只有玄影尽忠职守地蹲坐在旁边, 见她醒了,便“汪”地叫了声。
虞娘子正趴在桌上, 闻声猛地爬了起来,见阿弦起身,便急到跟前:“觉着怎么样了?”举手先在她额头上试了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