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很多年里他都不曾再见过祁林,而这个夜晚有关祁林的记忆也模模糊糊,记不太清他是什么衣着,什么表情,什么语气,说了什么话。
因为他最终记忆最深刻的,还是透过他与李无恙住了很多年的、宽敞又似方寸的卧室门缝里,看到的那一切——
窗外山色只剩下黑黢黢一片,唯一可见的是外面和李无恙一模一样的
小身影。
在黑色的无声幕布里,小身影用力挤了挤眼睛,又动了动两颊,露出了几个搞怪的表情后,像是放弃了一般,恢复成寻常模样,然后绞着眉头,逐词逐句开口:“好……哥哥,你是世上,最好的哥哥。”
“我以后,一定乖乖的。”
“哥哥,辛苦了,等我长大了。”
“我赚好多,好多钱,给你买……买书包。”
……
许是跑得太急,一只拖鞋蹬飞在门边,他赤着一只脚,站在没有地毯铺设的地面,说着不熟练的语句,反反复复,一遍又一遍。
江未朝着天花板上的灯光眨了两下眼睛,深吸一口气,终于说了这几日的与小孩的第一句话——“李无恙,穿鞋。”
李无恙闻声猛地回头,静静注视着他两秒,像是好不容易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个人是在和他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