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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正在案前写着字。
他不与我说话,我自然也不会先去说话。他既让我回来调香,我便到书房的另一边去,打开香柜,调起香来。
公子日常用的香谱并不复杂,照着方子,用小称将香料一一称了,各研磨作细粉,合而拌匀;再用上好的炼蜜为剂,调作香丸。此事无繁琐之处,唯须耐心;且那调香的先后、炼蜜的多寡,只有我一人掌握最好,所以这香丸一直是由我来做。
此事我已是做得熟稔,半个多时辰之后,香丸调好了。
若在从前,还须封入瓷罐,窨上七日,但如今是急用,便也不讲究许多。我取一丸出来,放到公子案旁的香炉里。
香气渐渐散开,满室芬芳。
我无所事事,正要走开,却听公子道:“墨用尽了。”
其实我心里一直在想着这次谁先开口,听得这话,心中不禁得意。
我应一声,在他的案旁坐下,将砚台上的墨研开。
忍不住瞅瞅他那纸上,只见他正写着一篇赋。
与别的文章比较,公子一向偏爱赋,闲下来便会琢磨两句。他的文采一向出众,字词温文雅致,行文之间却暗藏一番张扬不羁的风骨。许多人想模仿他,却大多流于堆砌,华而无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