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的他们,也都是梦中人。
那夜薛岚因怀抱着晏欺,像在抱着一块干巴巴的木头。
晏欺不说话,也不睡觉,眯起一双眼睛,两人依偎着坐炭盆边上,薛岚因一直在低声哄他。
后来熬到天亮了大半,晏欺终于肯睡觉了,偏是浑身上下烧得滚烫,人也渐渐变得不大清醒。
薛岚因凑在他耳边道:“不舒服吗?要不要请大夫?”
晏欺眼神迷蒙,神识都是碎的。隔了好一会儿,才点点头,后又用力摇了一摇。
他面上不曾带有太多情绪,但薛岚因读得懂,心里也明白通透。
“师父,师祖之前也说过了,人生在世,聚散无常,生离死别都是必经的常态……”他说,“有人降生,就意味着有人会离去,没有什么能是永恒不变的。”
“师父你这一辈子,做了太多太多傻事,无非都是为着一次挽留。”薛岚因伸手捧住晏欺滚烫的侧颊,一字字道,“可是一个人活到了岁数,终究不是神仙,理应要走的……他总是会走。”
“强留是不会有用的,师父。”
说完,再次张开双臂将人搂住。晏欺窝在他胸前,眼底已成一片朦胧的漆黑,唯有炭盆上方一点微末的星火,彼时是亮的,却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