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笼内监禁多年骤然重见天日的猎豹一样猛冲出去。
夜间微凉的空气从他脸侧刮擦过去,又把他的头发掀在半空,越过林叶罅隙的月光穿刺在黎之清的身上,给惨烈狰狞的面孔和外翻堆叠的血肉又多添了几道发白的伤口。
黎之清想象自己的左耳左眼全废,风刃磨过耳根的切面和空洞的眼眶时痛得他半边身体的麻筋都抽搐起来,他甚至隐约感到自己的脑浆要从和颅腔并不相通的地方迸溅出来。
痛,连带着五脏六腑也跟着一起痛,明明痛到极点就该感到麻木,可疼痛的等级却一直随着他奔跑的步伐阶阶递增上去。
这样要命的疼痛让他的奔跑透出一股极端的疯狂凶狠,这种凶狠针对的不是在他身后紧跟不舍的追兵,也不是他脚下坑洼不平的山路,更不是眼前幽暗一片的山林。
钟况对自己的身体残忍至极,他从血肉里逼迫出残剩不多的生气,催动痛到发颤的双腿竭力向前冲撞。
他的姿态不像是从身后的囚禁中挣脱出来,倒像是要奔入前方无尽的黑暗。
他不是一个漫无目的的逃亡者,脚下的山路对他而言更像是归途,黑暗里势必是有一处归所在偏执地等他回来。
那是钟况必须见到的地方,他的奔逃或许不是为了和死亡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