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簌簌雪落之声。
好一场大雪!
正待陶望龄揣测林延潮所指时,这时林延潮已是重新点亮了油灯,船舱又恢复了明亮。
陶望龄不由感叹,这一明一暗之间,禅味尽在其中。
“汝先闭眼再睁眼!”
陶望龄依言为之。
“再思灯灭一瞬,汝闭眼睁眼否?”林延潮又问道。
“灯灭一瞬,学生确有一睁一闭。”
“为何眨眼?”
“不曾细想。”
林延潮问道:“那吾要你眨眼与灯灭时眨眼有何不同?”
陶望龄一愕,恍然如电光火石迸发:“恩师要吾眨眼,此为可见,可闻,口言,可思,而灯灭眨眼,则不可见,不可闻,不可言,不可思。恩师以此言上达与下学之别?”
林延潮拨了拨灯芯,船舱里又亮了几分:“下学有心,本体到功夫,上达无心,功夫到本体,正如文王心忧天下而至道,也因心忧天下而忘道。事功还来不及,余者何必去问?若你执意要问道在哪里?等我兼济天下时,再来答你吧!”
船舱里寂静无声,两人不出一言,陶望龄跪坐在旁,则是极力领悟。林延潮看了一眼,合衣睡去。
次日林延潮醒来,先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