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容与一开口,嗓音是干涩沙哑的,粗嘎得像只报丧的乌鸦。
“父皇……驾崩了。”
这句话仿佛不是他说出来的,只是从他的口中蹦出而已。
众人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听了这句话,俱都齐齐跪下,哀声痛哭起来。
唯有平阳和九皇子两个人大叫了一声“父皇!”齐刷刷越过李容与,抢进门去,伏在皇帝的遗体前大恸不已。
宦官尖锐的嗓音一声接一声,往外传递着举国之大哀的消息,很快,钟鼓楼上便敲响了钟声。
每一记钟声都悠长沉闷,响彻了整个皇宫,整整九九八十一记钟声,向天下宣告了国丧。
虞都城外的百姓们也听见了钟声,不管是街上走着的贩夫,还是各府衙里打着哈欠的走卒,亦或是正在家门口拣韭菜花的妇女孩童,都急急地跪了下来,在钟声结束之前不敢起身。
宫中,内务府的人早就将白幡孝衣备好,有条不紊地往各宫里送去,顷刻之间,三宫六院四十八殿就都裹得一片素白。
通明殿里诵经的和尚尼姑念起了往生经,宫外法华寺里请来的高僧爬到了乾坤殿的顶楼上,竖起了招魂幡。
皇太后白发人送黑发人,哀恸得再次昏厥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