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天气也还是那样和暖。十一月底,到了中午连夹衣都还穿不住。权仲白宽袍大袖还不觉得,他身后的管家是流了一脸的汗,他小心地将衣袖往上褶了一褶,紧跟在二少爷身后,两人踱到一株大槐树下站着说话,“您瞧着这批陈皮,能全吃进不能?若能,今晚交割了,明日倒是能一道栽上京去,也算是为京里补上点货了。去年京城附近开春前后那场小疫,用了不少老陈皮呢,二少要瞧着明年还许再流行起瘟疫来,咱们就吃了这一批去。”
随着数年前定国侯南下西洋,朝廷开埠的消息传扬了出去,仅仅是几年时间,广州几乎已经换了个模样。民间的钱,永远要比天家的钱更活也更快。要不是许多走私船舶,压根就没有能入港的凭证,眼下码头恐怕是已经泊满了船,可就算是这样,广州附近的大小岛屿也早就停满了从西洋东洋南洋蜂拥而来的大小船舶,有些老住户,仅仅是因为手持百年前官府颁给的‘船票’,可以进出海港来回运货,这几年间就已经成了大厦连云的富户了。
这地方每天都有新的富户,也每天都有人家倾家荡产。可从海港边上一溜排出去长达数里正在建造的码头,广州城外为福船停泊营建的新港与造船厂,城内随处可见堆积如山的砂石工地来看,广州毕竟是要比权仲白行走过的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