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娘子是奇人,”蕙娘直言不讳,“你看重的东西,旁人都看不懂。蒸汽机、骡机,这些物事,能给你带来许多财富,但不知为何,我又觉得你追求它为的也并不是财富。几次接触下来,七娘子你都给我这样的印象,今日我也是纯粹出于好奇,想问问七娘子,你追求这些奇技淫巧,究竟为的是什么呢?”
七娘子的眼睛,一点也不夸张,就像是清水里养的黑水晶,柔亮清澈,仿佛永远都含了水汽,她的眼,使她整个人都带上了柔和、温婉的气质,可此时此刻,在蕙娘问出这话以后,她眼底的云雾、水汽,似乎都散了开来,此时的七娘子,就像是一柄尖刀一样锐利,她又用那种居高临下、近乎悲悯的态度望着蕙娘,斩钉截铁、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为的是你们永远都不会懂的东西。”
也许是察觉到自己的态度有几分过火,她很快软化下来,略带歉意地对蕙娘一笑,轻声道,“我知道,你们都觉得我不识大体,推行机器掠夺民利,让许多织工没有饭吃……”
她看得如此明白,也令蕙娘一怔,杨七娘扯了扯唇角,语气也有点僵硬,“我父亲屡次责骂我,屡次压我收手,甚至连外子对此,都持保留态度……今次江南民乱,父亲勃然大怒,对我没说什么好话。此事最终如此平息,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