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水,不入内室。”
水面上下起伏,血色刺目,耀得狄应心头直跳,胸中燃起一股烦躁,摆摆手,“快去吧。”
女童如蒙大赦,屈膝行了一礼,便忙不迭地快步跑开,转眼间没入夜色。
狄应犹自在门外徘徊苦等,如同刑场待斩的囚徒,喜也好悲也罢,只差临颈一刀。
他堂堂平沙将军,一品君侯,府中姬妾如林,庶子庶女更是无数,奈何正室身亏体弱,使他年逾不惑,仅有一嫡子绕膝,嫡系单薄,血脉祸乱之源。
幸而天道仁慈,不计他早年征战沙场杀戮过重之罪,去岁,正室尤良终怀二胎,夫妻两人原本冷持互敬相对无言,因这未出世的孩子,虽不若重修旧好,却也把手并肩,细心呵护腹中胎儿,此刻,尤良屋内正受刳腹之痛,他在院中何其不受灼心之苦?
“应哥——”
门内突然传来一声布帛撕裂般的惨叫,如一道雷电兜头劈下,惊得狄应浑身一颤,四肢百骸紧跟着颤抖起来。
十七岁伊始,他便抛下妻儿奔赴沙场,许多年来,饮热血,啖生肉,白骨作戟,人皮为衣,从一个躲债逃家的稚嫩少年到脚底白骨累累手握大权的举国将军,他都不曾这般怕过。
并非再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