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口停了停,脸上便露出琉璃最熟悉的神色:眉梢往上挑、嘴角往下撇,声音也仿佛在鼻子里拐了两个弯,“哎呦,阿姊今日好容易能出门一回,怎生也不换身新衣?”
出门?这样的天气还能照旧出门?琉璃微微睁大了眼睛,心头一阵狂跳,脸上却半分不敢露,表情倒愈发木讷了三分。
珊瑚斜瞅她一眼,扬着头笑了起来,“看我这记性,竟忘了阿姊的新衣是要留到明日派大用场的!”
这原是几个月来珊瑚最爱提起的话头,眼见琉璃像平日般迅速垂下眼帘咬住嘴唇,她的笑声里不由多了几分真正的愉悦,刚想再添几句,北面的上房门帘一挑,却是父亲库狄延忠与母亲曹氏牵着六岁的弟弟青林走出了房门。珊瑚的笑容顿时愈发灿烂,“阿爷,阿娘,今日时气不大好呢,曲江边只怕风更大,却要多穿些才好出门,青林更要穿厚些,他过两日便要去学里开蒙,今日万不能冻着……”
她活泼的娇笑声回荡在小小的院落里,夹杂着库狄延忠吩咐备车的低沉声音,曹氏抱怨天气的柔软声音,以及青林抗议加衣的清亮声音,自有一种说不出的和谐。库狄家那三四个原本在观望的奴仆也各自打起了精神,进进出出的打点着主人家今日春游要准备的各种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