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前,我在各种约稿信息中注意到了浙江文艺出版社社长蒋焕孙先生投寄过来的一份诚恳。浙江是我的家乡。祖先怎么漂泊到浙江来的且不去管它,而我的生命却是确确实实首先出现在浙江的,并在那里首先拿起书、握住笔、认了字。是的,不管我今天写下多少文章,从笔端流泻出来的绝大多数文字,都是浙江给予我的。最初在纸上划来划去就像道士划出一个咒符,没想到一个个小小的咒符竟能拼接出一大片,拼接出我的生命与外部世界的大沟通。沟通的范围越来越大,却无法忘记沟通的起点是浙江的一个小山村。放出去那么久的咒符不收回一点可能会受到某种惩处的吧,于是我不无惶恐地回过头来,愿意按照蒋社长的意思,归拢一些笔墨向浙江供奉。
依稀记得,我在浙江开始认字时,第一课是三个字:“开学了”,第二课为“我们上学”,第三课便出了一个长句:“学校里同学很多”……我知道当年这样编课文带有很大的随意性,让孩子一开头就去认写“开”、“学”这样笔划很多的繁体字,就颇不顺当。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却一直忘不了这个起点,觉得那几课简直可以看作一个响亮的文化宣言。我就这样欢天喜地又怯生生地上学了,村民们很把我的上学当作一回事,早晨看我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