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欢乐。
现在,作家的眼睛又看到了一家小工厂那蒙着灰尘的窗玻璃后面一个瘦小的女工,她正站在机器旁冲制着纽扣。纽扣,没有它们,我们的衣服也许就不成其为衣服,而只能是松松垮垮搭拉在身上的布料,它既不能美化我们,也不能温暖我们。至于这位女工,每当下班后,她就会抹上口红;她也会去看电影,也会抽香烟;她还会与一个修汽车或开电车的小伙子一起散步。然而正是这位年轻的姑娘也有自己的身世:她的母亲就葬身于某一块废墟之中,被深深地埋在一个用污泥碎石堆成的小山下面;她的坟墓与那位面包师儿子的一样,也没有十字架装点。那位姑娘也只是偶尔——一年一次——才到埋葬她母亲的地方去,在那堆肮脏的废墟上放一束鲜花。
以上两个人,面包师和那位姑娘,都属于我们这个时代,他们依附于这个时代,那些年份就像一张网缠绕着他们。要让他们从这张网中摆脱出来,那简直就等于要他们的命。可是作家需要生命。除了废墟文学,还有谁用别的方式能维系上述两个人的生命呢?捉迷藏的作家只看到自己的内心,他只为自己建造一个舒适的世界。二十世纪初,在德国南部的一座监狱里关着一个年轻人,他写了一本很厚的书;这个年轻人不是作家,也永远成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