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梦很少带来人所渴望的东西。幸福么,即使在梦中也与我绝缘。
我从未有意祈求幸福,我要的只是一种可爱的渴意,然后,一种盈盈的满溢。
没有焦急的渴意,你将何以体味那满溢的狂喜呢?
我有渴;我且在不绝地寻求着渴。
可是这一切怎么弄的呢,度过了廿几个春天之后,才第一次感觉到春天?
我记起我曾在好几天阴暗的甬道中屏息独行,那些甬道又阴暗又寒冷,足以让灵魂和身体都生病。第一条甬道吞没了我的童年(我那可怜的,不幸的童年啊
),第二条和第三条甬道吞没了我的一些“锦绣”年华。
现在我是直直地挺立于甬道之外了。
甬道已经走完,现在铺展于我脚前的是无际的平野;往后应该还有险峻的高山和汹涌的河海,但甬道是再不会有了。黑暗已带着它所能给我的恶梦远去哪,现在出现于东边天空的是玫瑰色的黎明……
我有渴意,我且又不绝地在寻求着渴;当我找到焦灼的渴意的时候,我同时也就望见盈盈的满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