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永蓁
有人说:“浮生若梦!”
自然,能说出这句话的人,那对于世味,他总已深深地尝到了吧?
所以,不必说,我现在也在做梦。但其难处,在于自己不知道这梦究竟要多少时候才能做了;而且,过去曾做了的,占了这梦的多少时候;而后来的,却还要多少时候?
近来有时候屡和几个同自己的年纪不相上下的朋友谈着,仿佛彼此都有几分觉得不想将这梦再继续做了下去。而在这之中的我,更加有此意味。
好几次自己曾仔细自问着:“目前自己是否感到正在做梦呢?而这梦,于自己的生,是否有什么兴趣?也是否有兴趣地在做?做了之后,也是否有益于人世?”
自己是实在解答不出来了。
不但解答不出来啊,还往往感觉着:这世界之所以存在,其实是梦与梦在继续着而已。——前人的梦做好了的,或没有做好了而被人逼着算为做好了的,加于后人的梦境中让后人接了下来做;而后人呢:又以这同一的传授的方法,加诸更以后的人来做。这样的互相递送下来,于是就成为人类繁荣的史迹,一直到那不可知悉的时期,永久将这许多支离破碎的梦蝉联下去,蝉联下去,成为一个大梦。而这大梦以后怎样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