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同老爷子凑着一堆火边烤边聊,话匣子一开便合不拢,听他唠唠叨叨多半个时辰,从前事讲了个底儿掉。
小时候贪玩,一听见盘铃声就收不住脚,知道是演牵丝傀儡的卖艺人来了,就奔那小戏台子去,给三尺红台上木偶来来往往的演出勾了魂儿。一高兴,干脆学起了傀儡戏。家里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见是真止不了,也只好由得他。就这么入了行,演了一辈子。
漂泊过多少山水,卖艺的到底是卖艺的,除了年轻时一股逍遥浪荡劲儿,还能剩下什么呢?没个家,没个伴儿,一辈子什么都没剩,除了这个陪他一辈子的木偶。老爷子没说完就哭了,拿补丁摞补丁的袖子揩脸,揩了再揩也揩不净。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只顺着他口风哄了两句,干脆求老爷子亮亮手艺。
想不到这招好使,老爷子擤擤鼻子止哭,真给我演了一出。
其实我看不太懂戏文里咿咿呀呀的悲欣交集,但那伴着盘铃乐翩翩起舞的木偶美得触目惊心,纵然知道只是丝线牵出的举手投足,也活了似的叫人忍不住想挽手相搀。
看完,我由衷说:您可真不愧演了一辈子。
老爷子听着这句,也抱着木偶笑了笑。笑完,脸色就变了。】
(此处省略内容见作者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