咀嚼声停了,徐婉云缩着身子,两行清泪无声滑下。
她是辽东辽阳人,今天,十月十四,是她的生日,过了今天,她就满十八了。
曾经,她有个虽贫寒却无比温暖的家,爹爹是辽阳城的更夫,娘有一手好绣工,专为城中大户缝缝补补;七岁的小弟刚刚开蒙,每天天不亮拎着他那小书篮脆生生的喊一声“娘,姐,俺上学去啦”就出门了,每到这个时候,她都会急匆匆地跑出门,追上弟弟检查他的书带齐没有,中午的干粮够不够,脸洗干净了没有,衣裳是否利落,看到弟弟这个读书人乖乖地听自己摆布,是她一天中最快乐的时刻之一。
没有大富大贵,没有大鱼大肉,没有大红大紫,但日子却无比安详甜蜜。如果没有后来那一夜的话,她现在应该已经嫁人了,嫁给辽阳城里的某个小伙计,或是辽阳城外某个朴实的年轻农夫,当然,也可能像她梦想的那样,嫁给一个读书人,从此飞上枝头变凤凰。
可是,这一切都随着那一夜的到来幻灭了。
天启元年三月二十一日
这是个她一辈子都没法忘记的日子,那天晚上,辽阳陷落,鞑子入城
多少次,她从噩梦中惊醒,那噩梦,正是三月二十一夜里的辽阳城:那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