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青山觉得所谓前程与未来再不是虚无缥缈的言语;他记得刚刚在水师当差的年轻水兵,家破人亡的变故也没能把他压垮,分明处处艰难,却还是满心倔强地避着自己,独自撑起已然衰落的江宁府何家。杨青山心疼得紧,他稍稍皱起了眉,低声与何立说:“你若难受,与我说就是了。”北安侯能抗住诸多酷刑,能在万般打压时仍然挺直脊背摸索前进,却唯独不善于说甜言蜜语,他叹了口气,思忖了半晌才说出一句:“宝儿,别怕,我在呢。”
何立一愣,蓦地望向他:他们一起走过了长长的来路,从自己少时一路至今。在这条路上有无数同袍倒下,化作了指引后来者的天上的星,他们仍在路上走着。生平头一次,何立望着眼前这人,忽而觉得这条路其实未必是绝处。
就像当年杨青山把他从漆黑一片的巷子里背出来那般,何立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对他而言只要这人在这里,就算是死胡同深巷子,夜色浓稠到好似密不透风,前路的光亮也不会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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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国之志,断肠一觞酒。月满西楼,路远少年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