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摘拣鲜嫩的艾叶。
爹刮过了胡子,穿了件灰衬衫,领子有些发黄,黄琴瞥一眼,摘叶的手更快了。
爹主动问,昨儿夜上听见啥动静没?
狗叫了一夜,黄琴说。狗叫声比较远,可夜里静下来,这点响声就格外清。就是这狗叫压过了马灯。头发沾了根芯草,黄琴低头时,爹看见了,她拨拉下来。
听说是后道上大勇家遭贼了。偷了粮食。
爹掏出烟卷卷上。
可见这贼很笨。
咋说?
现如今谁还偷粮食?这么贱,又死沉。
你是不懂这行道,出来的贼不能空手回去,哪怕揪条裤衩。不过揪了裤衩手就触霉头了。
爹咳嗽了几声,黄琴听见他喉咙里沙沙地响,她站起来,给娘用的炕桌搬出来用,她把艾叶摊上面,漫不经心地分了两堆。
爹只得含了这口痰去了茅厕,这狗叫得好啊,他说。
黄琴心里堵得慌。
娘时日不多了。
今天,醒了。黄琴的耳朵变得格外灵,她下意识地冲过去,前些日子吊吊瓶的架子绊了她的腿,她伏在床头,头歪起来,跟娘的眼睛寻找平衡点。不知是谁的眼里闪过一丝光,娘有点精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