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两更时分,他才迷迷糊糊地睡了,却又仿佛走了好远的路,进了一间房子。这房屋四周空荡荡黑洞洞的,只中间桌上点着一盏灯,照亮了旁边床榻,榻上孤零零地躺着一个人。
贺言春心里便有些不祥的预感,他朝榻边走时,就见黑暗里影影绰绰许多人,都面目模糊看不大清,在那里嘁嘁喳喳悄声交谈。等他凝视细听,却又听不清说些什么。
贺言春心里怕起来,一步步走过去,离得近了,就见榻上躺着的人转过脸来。那人两颊苍白,瘦得眼睛都骷髅进去了,额上搭着毛巾,奄奄一息躺在榻上,不是方犁是谁?
贺言春一颗心差点从腔子里跳脱出来,立时便要扑到榻前去,脚却仿佛被人钉住了,动不了,也出不了声。就见榻上方犁睁着眼睛,乌沉沉地将他看着。看了片刻,忽然转过头去,长长地叹了口气。
那声音贺言春听过,那是将死之人落最后一口气时发出的声音。
贺言春浑身冰冷,心里惶恐已极,拼尽全力往前迈了一步,大喊道:“三郎!”
他脚下一空,醒过来时,还听到自己撕心裂肺般的尾音。黑暗中,只听到自己大口喘息,梦中的惊悸绝望却历历如在眼前。
贺言春默默躺了片刻,终究再也睡不着,索性起来开门